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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江电力我拿了十一年,从没想过卖,就图夜里睡得着

2026-09-19 6073

(第一人称 · 我 · 涂永安 · 湖北武汉 · 长江航运退休船员) 上礼拜我又去了一趟宜昌,站在三峡船闸边上的观景台,看船过闸。 看了两个钟头。闸室里的水慢慢往上涨,船贴着水面一点一点抬起来。五级闸室,一级倒一级,跟坐电梯一样,从下面一路抬到上面,落差一百多米。一个闸室里塞着七条船,船头挨着船尾,缆绳绷得笔直,谁也不敢乱动一动。等水涨够了,闸门缓缓合上,那声音闷闷的,像谁咽了口气。 跑了三十二年船,这场面我见过一千回。从前我是闸里头的人,蹲在甲板上抽烟等开门;如今站在岸上,成了看的那个人。 我叫涂永安,武汉人,今年六十三。二○一五年冬天开的户,这只长江电力,我拿到现在十一个年头,一股没卖过。 今天闲着也是闲着,我把这件事从头到尾跟你们唠一遍。丑话说前头,我这是跑船的笨账,没什么巧宗,也没有什么传奇。 01 大半辈子,我最会的一件事是等 在江上跑船,等是家常便饭。 上行过闸要排队,旺的时候一等大半天。船在锚地抛着,轮机怠速转,人在船上耗着,一包烟抽完,闸门那边还没动静。江上起雾更麻烦,白茫茫一片,前头什么都看不见,海事不放行,全船人干坐着等雾散。最长的一回,我们在锚地待了两天,米都快吃光了,炊事员拿剩下的菜帮子下面条。 等到后来就不急了。急有什么用,雾不散,谁也走不了。 夜航轮到我值班,一守就是八个钟头。机舱里闷,机器的声音一直压在耳朵上,我也要隔一阵上去看一眼水面。水发黄发浑,底下是沙;水发青发黑,底下是石头;翻白花的地方,是浅滩上搅起来的泥。看得久了就明白一件事:这条江天天看着不一样,骨子里的脾气几十年没改过。 汛期更得等。水一大,江上封航,一船货就那么搁着,货主在岸上跳脚,跳也没用。我们这些摇舵轮的反倒清闲,蹲在船头看水,看漂下来的树枝和杂草,看江心那几处漩涡。 跑船的人对水是有数的。汛期一到,水涨起来,江面宽出一大截,浪头打在船帮上啪啪响。到了枯水,江瘦得剩一条沟,船得减载才敢往下走,吃水线跟平时完全两样。九八年那样的大水我见过,○六年那样的干我也见过。一条江,两副面孔,我这两副都陪着它走过。 江会不会哪天跑掉,我从来不担心;它哪一年给多少水,我从来也猜不准。 这两件事,我分得清楚。分清楚了,心里反倒踏实。 02 十九万,是船上一个月一个月抠出来的 那十九万,是我在江上攒出来的。 我跑的是汉渝线,二十出头上的船,从水手干起,后来管轮机。机器哪里不对劲,我耳朵先听得出来——声音发闷是轴瓦,发尖是皮带,不用看表。船上工资不算高,可江上没什么花钱的地方,一个月一个月抠着,攒了十九万。五十五岁那年我下的船,如今在家待了八年。 二○一五年那阵,我五十二,还在船上。银行利息一年比一年薄,这点钱搁在手里发烫。船上有人炒股,天天抱着手机骂娘,涨了骂,跌了也骂。我不懂那些名堂。 我买长江电力,理由说出来你们大概要笑。我在江上跑了一辈子,看着这条江上一座一座立起坝来——葛洲坝、三峡,再往上游,溪洛渡、向家坝,后来的乌东德、白鹤滩。跑船的人,天天从它们底下过。船过闸的时候,闸门就在你眼前合上,那铁家伙有多厚,水推船的那股劲有多大,我心里有数。 我就问自己两句话:这条江会不会哪天没了?这些坝会不会哪天搬走? 问完我自己先笑了。不会的。 一个跑船的,讲不出什么漂亮道理。我的账就这么简单:江在,坝在,水一年一年地来,电一年一年地发,收进来的钱总不会凭空飞了。 我是分十几回买的,从二○一五年冬天买到二○二一年,中间碰上过六块多,也碰上过十一二块,前后摊下来一股八块五六,手里凑了两万二千股出头。为什么分这么多回?我也说不上来,就是觉得一把全砸进去,夜里睡不踏实。 买完我跟老伴交底:这钱你先别惦记,五年之内我不动。 同船的老杜听说了,在电话里笑我:涂永安,你一个摇舵轮的,懂什么股票。我也笑。懂不懂的,我自己心里有数。 03 它没让我惊喜过,也没让我惊吓过 买完头两年,它几乎没动。 有一整年就涨了十来个点,还不如理财。船上的人凑一块儿聊天,有人说自己那只一个月翻了倍,转头问我拿的什么。我说长江电力。人家哦了一声,就没话了。那个"哦"里是什么意思,我听得出来。 说不眼馋是假的,人都是肉长的。可我回头问自己一句:人家那只翻倍的票是干什么的?我一句也答不上来。答不上来的东西,我不碰。 老杜后来也劝过我,说你不如换一只,一年才涨一成,什么时候是个头。我说换来换去,我心里那点底就没了。他不信,讲我死心眼。死心眼就死心眼——在船上待了那么些年,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。一条江,你天天盯着看,看不出它今天长了一寸,可十年过去再抬头,江岸早就不是你记的那个样子了。 这十一年,它从没让我暴富过。一年涨一成两成,慢慢爬台阶。二○一八到二○一九在六七块那道坎上磨了很久,二○二二年又横了整整一年。可反过来讲,它也没让我心凉过——最狠的一回,账面掉了一成多,转过年来就补回去了。 它慢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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