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,我再说最后一遍,四十五万!少一分都不行!” “儿啊……你就饶了妈吧……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? 妈砸锅卖铁,去把这老房子卖了,也就给你凑个十万块……买个国产车,开出去也……” “十万?你打发要饭的呢?我那些同学开的都是宝马!你让我开个破铁皮出门,我脸往哪搁?” 说这话的,是41岁的王军。一个天天躺在床上,吃喝拉撒全靠老娘伺候的“巨婴”。 他一百八十斤的体重,每一斤都是他那个残疾老娘用微薄的补贴款一口一口喂出来的。 他不工作,不社交,唯一的念想,就是拥有一辆配得上他“身份”的豪车。 当母亲流着泪,拿出卖掉唯一住房的决心,哭着求他退一步时,他不但没有半点心软,反而被彻底点燃了。 他觉得自己的“尊严”受到了天大的侮辱。接下来他的举动,让这个本就摇摇欲坠的家,瞬间滑向了深渊…… 01 下午三点,太阳把窗外的水泥地烤得发白,屋里却没什么光。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厚重的棉布料子挡住了光,也挡住了风,让整个屋子像个发酵的蒸笼。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,是隔夜饭菜的酸味、汗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混合在一起。 王军的房间就在这股味道的中心。 他躺在床上,像一座肉山,把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压得满满当登。 一百八十斤的体重,大部分是这些年躺着、吃着,一点点堆起来的。 白色的背心被汗水浸成了半透明,紧紧贴在肥硕的肚腩上,勾勒出一圈又一圈的游泳圈。 他的呼吸很沉,带着轻微的鼾声,即使是醒着的时候。 房间的电脑桌上,堆满了泡面桶和饮料瓶,几只苍蝇不知疲倦地在上面盘旋,发出嗡嗡的声响。 屏幕还亮着,是一款网络游戏的登录界面,华丽的盔甲和闪光的武器,与这个昏暗油腻的房间格格不入。 他已经41岁了。 这个年纪,有的人公司都开了好几个,有的人孩子都快上大学了。 而王军的世界,就是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卧室。 客厅里传来一阵轻微的、拖沓的脚步声。 是母亲回来了。 母亲的左腿有点毛病,是年轻时在工厂受的伤,评了残,走路总是一跛一跛的。 那点微薄的伤残补贴,是这个家唯一的稳定收入。 也是王军的提款机。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口。 “军儿,醒了吗?”母亲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。 王军翻了个身,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 他没出声,眼睛还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因漏水而形成的、地图形状的黄渍。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 母亲探进来半个身子,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,脸上是常年操劳留下的深刻皱纹。 “妈给你买了你爱吃的酱猪蹄,起来吃点吧?” 猪蹄的香气,顺着门缝钻了进来,带着一股热腾腾的油腻。 王軍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 他这才慢吞吞地坐起来,身上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而颤抖。 “放桌上吧。”他嘟囔了一句,眼睛都没往门口看。 母亲“哎”了一声,把装着猪蹄的塑料袋放在客厅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上,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。 整个过程,母子俩没有任何眼神交流。 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,厚重且冰冷。 王军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,抓起一只酱猪蹄就开始啃。 猪蹄炖得很烂,肉香混着酱香,是他最喜欢的味道。 母亲就坐在对面的小板凳上,看着他吃,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满足。 “慢点吃,别噎着。” 王军没理她,三下五除二解决完一只,又伸手去拿第二只。 油腻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,滴在胸前的背心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。 “妈,跟你说个事。”他一边啃,一边含混不清地开口。 “啥事啊,你说。”母亲立刻坐直了身体。 “我没钱了。” 这三个字他说得理直气壮,就像在陈述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。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 “前两天不是才给你的吗?这个月的补贴还没发呢……” “没了就是没了!”王军的声音陡然提高,把啃了一半的骨头重重地摔在桌子上,发出“梆”的一声脆响,“你那点钱够干啥的?买两包烟,吃两顿饭就没了!” 他说的“饭”,指的是在外面饭店叫的外卖,而不是家里的粗茶淡饭。 母亲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 她站起身,蹒跚着走进自己的房间。 房间更小,除了一张床和一个老旧的衣柜,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。 她从衣柜最底层的一个铁盒子里,拿出用手帕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几张钞票。 这是她偷偷攒下的买菜钱,准备应付不时之需的。 她把钱数了数,一共三百二十七块五毛。 她把三百块钱抽出来,拿着走回客厅。 “军儿,就剩这么多了,你先拿着花。” 王军一把抓过钱,塞进口袋里,连看都没看一眼。 “就这点?打发要饭的呢?”他不满地哼了一声。 “真没了,儿啊。”母亲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,“你省着点花,过几天补贴就下来了。” 王军没再说话,抓起最后一只猪蹄,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 门“砰”的一声被关上,隔绝了母亲叹息的目光。 屋子里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 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,和王军咀嚼食物的声音,交织在一起,成了这个下午唯一的背景音。 他一边吃,一边点开了一个汽车网站的页面。 屏幕上,一辆银灰色的豪华轿车在虚拟的展台上缓缓旋转。 流线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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