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4年10月16日,北京,宋任穷正在等一个消息。远在西北的试验场传来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报告,但广播里迟迟没有出现相关内容。有人问他为何还不休息,他只是说:“再等等,主席还要确认情况。” 这份谨慎并非多余。原子弹是否真正爆炸成功,试验数据是否可靠,各国会作出怎样的反应,都关系到国家安全。消息没有立即大范围公布,背后有技术判断,也有外交上的考量。 而在几年前,宋任穷还是国防工业战线上的负责人。1955年,毛泽东在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上谈到原子武器问题,明确表示,中国不能永远依靠别人的保护,必须建立自己的国防力量,但目的在于积极防御,而不是对外侵略。 任务很快落到了周恩来肩上。毛泽东让他从中央委员中考虑人选,既要懂军队工作,又要能够组织地质勘察,为核工业寻找合适的资源和试验区域。 周恩来把这个问题交给了总干部部副部长宋任穷:“军队里要调一个中央委员,到地质和国防工业战线上去,你考虑一下。” 宋任穷没有绕弯子。过了两天,他主动找到周恩来:“我毛遂自荐。” 周恩来问:“你能出来吗?” 宋任穷回答:“总干部部还有同志,工作不会没人接。” 这几句对话看似简单,却说明他已经意识到,这不是一次普通调动。核工业从零起步,涉及地质、化学、物理、机械制造、工程建设等众多领域,负责人既要有组织能力,也得能承受长期压力。 不久,中央决定成立主管原子能工业的机构。1956年,第三机械工业部成立,宋任穷出任部长。后来机构调整,核工业管理体制也随之变化,但这项工作并没有停下。 宋任穷是湖南浏阳人,1909年出生。大革命时期,他参加农民运动,1927年参加秋收起义,随后上井冈山。土地革命战争中,他担任过红军团政委、师政委,长征时任干部团政委,陈赓是干部团团长。 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期间,他先后在八路军一二九师、冀南军区、平原军区以及晋冀鲁豫军区、华东野战军任职。长期的军政经历,使他熟悉干部调配、后勤保障和复杂地区的组织工作,这些经验后来都用在了核工业建设上。 上任后,宋任穷没有只坐在办公室里等报告。他找到中国科学院副院长张劲夫,请求科学院支持原子能研究。张劲夫明确表示,科学院能够承担的任务尽量承担,科研骨干不够,还可以继续调集。 科学院原子能研究所由此成为重要支撑力量。钱三强、邓稼先等科学家参与其中,大批技术人员从各个部门汇集而来。宋任穷要解决的,既是“谁来干”,也是“设备在哪里、矿产在哪里、工程怎么铺开”。 1958年,中国建成第一座实验性原子反应堆,核科学研究开始有了基本条件。同年,苏联专家曾给予一定帮助,相关设备和技术工作得到推进。遗憾的是,1959年中苏关系恶化,苏联专家撤走,原有援助中断,许多项目被迫重新调整。 困难很具体:资料不完整,设备缺乏,经验不足,许多关键环节只能自己摸索。邓稼先、钱三强等人组织科研人员重新攻关,研究所、工厂和试验基地之间反复协作,进度一再受到考验。 1960年前后,有人询问原子弹何时能够爆炸。宋任穷根据当时的技术条件回答,原定计划必须推迟,自力更生后,争取在1964年完成。有人认为这个时间太晚,主张提前到1962年。毛泽东听后说:“你去当二机部部长吧。”话一出口,现场便安静下来。 这段插曲说明,核武器不是喊口号就能造出来的。材料、理论、加工、测试,任何一项不过关,都可能让整个计划停顿。宋任穷坚持按实际条件安排进度,没有为了表面上的“快”而夸大能力。 此后,他调任东北局第一书记、沈阳军区第一政委,离开了核工业直接管理岗位。但在他负责的阶段,机构搭建、人员组织、资源勘察和科研协同已经铺开,后来工程能够继续推进,与这段基础工作密不可分。 1964年10月16日,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新疆罗布泊爆炸成功。时任二机部副部长刘杰把消息告诉了宋任穷,他仍等着进一步确认。当天的试验结果经过严格核实后,相关消息才按规定向外发布。 1955年提出设想,1956年建立专门机构,1958年反应堆建成,1959年外援中断,1964年完成爆炸试验。宋任穷承担的,是其中最早也最艰难的组织性工作。1955年,他被授予上将军衔,后来还担任第七机械工业部部长、中共中央组织部部长、全国政协副主席。2005年1月8日,宋任穷在北京逝世,享年96岁。 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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