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收到离婚通知的时候,手里还捏着酒店的备用牙刷,浴室里水声哗哗响,门口的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打开。 手机屏幕亮了三次,都是我老公许嘉树发来的。 第一条是图片。 第二条是六个字:“你们住一间?” 第三条隔了不到一分钟。 “离婚通知我发邮箱了,回来我们谈手续。” 我站在窗边,外面是公司团建的湖景房,玻璃上倒映出我一张发白的脸。隔壁床上扔着陆远的外套,他刚才为了帮我挡雨,把外套罩在我头上,自己淋得半湿,这会儿正在浴室冲澡。 我盯着那句“回来我们谈手续”,第一反应不是委屈,也不是愤怒。 是荒唐。 我和陆远认识十一年,从大学辩论队到现在同一家广告公司,他是我最好的朋友。我们俩什么难听的玩笑都开过,什么倒霉事都一起扛过。他谈恋爱我帮他挑礼物,我结婚他给我当伴郎之一。许嘉树也认识他,婚礼那天还跟他喝过一整瓶白酒。 所以当行政说团建房间不够,让我和陆远临时拼一间双床房的时候,我虽然觉得不太合适,但没有立刻拒绝。 那天下午我们公司到安岭山庄,暴雨把前台的玻璃门砸得直响。 行政小陈抱着房卡急得快哭:“酒店把我们订的房型搞错了,今晚满房,实在换不了。女生那边已经三个人挤一间了,男生那边也塞满了。还有一间双床房,晴姐,要不你跟陆总监凑合一晚?明天有人退房我马上给你们换。” 我当时看了一眼陆远。 陆远皱眉:“不行吧,她结婚了。” 小陈立刻说:“我知道不方便,但真没办法了,外面雨这么大,最近的酒店也要二十公里。房间是双床,我保证明天一早协调。” 旁边同事七嘴八舌。 “都是老同事,怕什么。” “又不是大床房。” “晴姐跟陆哥关系那么铁,清清白白的。” 我本来还想说我去跟女同事挤,可林茜坐在大厅沙发上,忽然抬头笑了一下:“晴姐,你和陆远不是男闺蜜嘛?以前加班都能待到凌晨,住一晚应该没事吧。” 她说这话时声音不大,偏偏周围人都听见了。 我心里不舒服,可又不想在一堆同事面前显得心虚。 我接过房卡,说:“行,就一晚。陆远睡靠门那张,我睡靠窗那张。” 陆远看着我:“你要不要先跟许嘉树说一声?” 我低头看手机。 许嘉树上午问过我到了没,我忙着签团建物料单,只回了个“快到了”。这会儿已经下午五点,他应该在医院值班。许嘉树是急诊科医生,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,我总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打扰他。 我说:“晚上再说吧,他上班呢。” 陆远没再劝,只把他的行李箱推到门口那侧。 可我没想到,晚上七点半,公司刚吃完饭,林茜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许嘉树。 她不只是告诉。 她拍了一张照片。 照片里,我和陆远一前一后进房间。陆远手里提着我的电脑包,我手里拿着两张房卡。角度拍得很巧,看起来像我们避开人群偷偷上楼。 林茜配了一句话:“许医生,我觉得你有权知道,孟晴今晚跟陆远住一间房。大家都默认他俩关系好,可我觉得这事对你不公平。” 许嘉树回了什么,我不知道。 我只知道,他直接给我发来了离婚通知。 浴室水声停下,陆远擦着头发出来,看到我脸色不对,动作也停了。 “怎么了?” 我把手机递给他。 他看完,脸沉得厉害:“谁跟他说的?” 我没说话。 下一秒,林茜的微信弹出来。 “晴姐,我不是故意搅和你家庭。我只是觉得夫妻之间不该瞒着这么大的事。” 我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,手指冷得发麻。 陆远骂了一句:“她有病吧?” 我抬头看他:“不完全是她的问题。” 这句话说出口,我自己先愣了。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,许嘉树以前不是没有提醒过我。 结婚第一年,我和陆远因为项目通宵,凌晨两点他送我回家。我下车时还穿着陆远的西装外套,许嘉树站在楼下等我,手里拎着一袋热馄饨。 他看见那件外套,只问了一句:“冷吗?” 我笑着说:“陆远怕我冻死,他人还挺细。” 许嘉树把馄饨递给我,说:“以后太晚了我去接你。” 我当时还嫌他小题大做:“不用,你值班那么累,陆远顺路。” 后来陆远失恋,在我家楼下喝醉了给我打电话。我披着羽绒服下楼陪他坐了一个小时。许嘉树给我发消息问在哪,我说“楼下,陆远心情不好”。 他回:“需要我下来吗?” 我回:“不用,你睡吧。” 再后来,陆远生日,我给他买了一块限量版键盘。许嘉树看见账单,问了一句多少钱。我说两千多。他沉默了几秒,说:“你送男性朋友这个,会不会太贵?” 我当时笑他:“许医生,你怎么这么老派。” 他没有再说。 我一直把他的沉默当成放心。 其实可能不是。 可能他只是不想让我觉得他狭隘。 那天晚上,我给许嘉树打了十几个电话,他一个都没接。 最后我发语音过去:“嘉树,不是你想的那样,房间是临时安排的,双床,我跟陆远什么都没有。我现在就出去重新找房间。” 语音发出去,旁边出现一个红色感叹号。 他把我拉黑了。 我盯着那个红色符号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 陆远已经开始收东西:“我出去住车里。” 我拉住他:“外面暴雨,你疯了?” 他说:“我待在这儿,你说不清。” 我说:“你现在走,我更说不清。” 我们僵在房间中间,谁都没动。 窗外雷声轰的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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